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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中,一个老实的买官人

发布: 2014-9-22 15:05 |  作者: 函子 |   查看: 3293次

清朝的官儿,一直都是可以买的。只是,晚清卖官卖的量比较大,吏部几乎成了官帽子批发部。反正体制上官职和官缺分开,买到了官职,未必一定能做上官。官多了,皇帝并不太担心体制紊乱。显然,买这样的官儿,对于仅仅想弄个官帽子玩玩,人前显摆,或者死后荣光的人,倒是可以。连偏远的乡间,都有农民为了死后风光一点,托人去买一顶官帽子。这样的生意,甚至做到了海外华侨身上,东南亚一带的华人墓地,现在还能看到很多顶着清朝官职头衔的墓碑。可是,对于那些真想过官瘾,甚至想通过做官发财之辈,就不大可以了。有需求就有产出,后来,吏部又推出一种更高级的买卖,买了官之后,多花点银子,就可以优先补缺。如果明白事的,再多塞给经手人一点,就可以指省指定职位优先候补,这叫加捐大花样。到了这步田地,朝廷的行政体系,就开始大乱了。

总的来说,旗人买官的不多。权贵之家,一出生就有官爵伺候,用不着;贫寒小户,有铁杆庄稼,凑合著过,拿不出这笔闲钱。但是,普通的旗人,也有做生意发财的,发了财的旗人,想要过一回做官的瘾,也有买官的。都说旗人不能从事其他产业,只能当兵,其实这样的规矩,在清朝中叶就已经破了。但是,啃惯了铁杆庄稼的若辈,往往不乐意自主谋生,即使给了土地,也没有人耕种,给了本钱,也没人做生意。但是,林子大了,什么鸟没有?众多旗人中,总会出几个不一样的。光绪年间,北京就有这么一位旗人,名叫玉铭。不知怎么,搭上了内务府的关系,专门做内务府的木材生意,一来二去,就发了。发了之后的玉铭,先是买了一个同知的官衔,然后又买了一个道台。也不知走了什么关系,居然放了四川盐茶道。四川是产盐和茶的大省,盐茶道是肥缺。能捞到这个肥缺,玉铭即使关系硬,钱也不会少花了。

只是,清朝的规矩,官员外放,皇帝得例行召见。一般的官员,问几句也就放行了,但道台算是大官了,皇帝得多问几句。一上来,皇帝就问,你曾经在哪儿当过差呀?玉铭倒也老实,回答说,此前一直做木材厂的掌柜。皇帝又问,你木材生意做的好好的,干嘛要做官呢?玉铭回答说,听说四川盐茶道的出息(收益),要比做木材生意多好几倍。说到这儿,光绪皇帝即使好脾气,也已经动怒了,但还隐忍不发,接着问,你是旗人,能说国语(满语)吗?答曰,不能。能写汉文吗?玉铭嗫嚅良久,曰,能。光绪让太监拿来笔墨纸砚,让玉铭写出自己的履历。磨蹭半晌,纸上只有“奴才玉铭,某旗之人”八个大字,每个都有茶杯那么大个儿。还辩解说,字,奴才是认得的,只是不会写,如果考奴才算盘,肯定没有问题。

当然,皇帝是不会考人珠算的。就这样,玉铭的官位丢了,煮熟的鸭子飞了。这个木老板只好还继续做他的木厂掌柜,承揽皇家的工程。那个出息比木材生意好几倍的盐茶道,不知便宜了哪个。

其实,这个玉铭,真是个老实生意人。旗人做买卖,又是跟旗人打交道,环境过于单纯,虽然理论上也跟官府来往,但却不知道官场里的名堂。见皇帝之前,也没有人指点,事先打点一下太监,准备一下功课。即使识字不多,应对得体,皇帝断然不至于现场考试。吏部开市卖官,实际上就是让买官者借官生财,否则,有哪个冤大头会买了官儿,再买缺儿,指省补缺。心里想的是钱,人家也让你捞钱,但在明面上,还只能说些清正廉洁,爱民如子的官话。一旦把肚子里的想法如实说出来,尤其在公开场合说出来,肯定就是大逆不道。光绪没把他扔进监狱,已经是他的大便宜了。

玉铭的故事,到目前为止,只是一个传说,还没有被证实。但光绪年间类似的真实事件,肯定是有的。晚清吏治,因为批发官帽子,弄得乌烟瘴气,所以,后来的改革,只能先从行政改革入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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